第 127 章

接下來的兩日，雍城如同一鍋被持續添柴的沸水，徹底陷入了混亂。陸秋水撒出去的那些“種子”瘋狂滋長，結出了猙獰的果實。

青虹劍派和飛雲堡的沖突並未平息，反而因為雙方又有弟子在酒樓“意外”相遇並發生口角，最終演變成了數十人的街頭械鬥，傷了不少人，還砸毀了好幾家店鋪。

金刀門的內亂愈演愈烈，那些傷殘弟子不知得了誰的支持，竟聯合起來，堵著金刀門在雍城的據點大門日夜哭訴叫罵，引來無數人圍觀，讓金刀門顏面掃地。

巨鯨幫和海沙派為了賭坊那點“糾紛”，已經見了血，雙方呼朋引伴，沖突規模不斷擴大，甚至波及了無辜路人。

更有其他各種大大小小的摩擦和謠言在城中四處流竄：誰家秘籍被偷了懷疑是對頭門派所為，哪兩家原本就有舊怨的勢力因為一句口角大打出手……整個雍城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撥弄著，處處火星，焦頭爛額。

城主府的護衛隊疲於奔命，像救火隊一樣四處撲救，卻按下葫蘆浮起瓢，根本無力控制局面。街面上的巡邏護衛數量增加了數倍，個個面帶疲色，眼神警惕又煩躁，對往來人等的盤查也變得更加嚴厲和不耐煩。

我和鶩落待在客棧房間裏，幾乎不再出門。聽著窗外不時傳來的喧嘩、爭吵甚至兵刃碰撞聲，都能想象出外面的亂象。

鶩落大部分時間都站在窗邊，透過縫隙冷靜地觀察著外面的動靜，偶爾會在紙上寫下幾個字，又很快燒掉。她的側臉依舊平靜，但我能感覺到，她也在等待。

等待陸秋水下一步的動作。這混亂，顯然還不足以達成他的最終目的。

第三天傍晚，天色將暗未暗之時，一只灰撲撲的、最尋常不過的麻雀，竟然撲棱著翅膀，精準地穿過我們窗戶的縫隙，落在了屋內桌上！

我嚇了一跳，下意識想去驅趕，卻被鶩落擡手制止。

那麻雀在桌上跳了兩下，竟從細小的爪子上解下了一個比指甲蓋還小的、卷得極細的竹管，然後毫不停留地振翅飛出了窗戶，消失在暮色中。

鶩落上前，撿起那枚小竹管，從裏面倒出一卷薄如蟬翼的紙條。

她快速掃了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
“來了。”她將紙條遞給我。

上面只有寥寥數字，筆跡潦草卻淩厲：

“醜時三刻，城主府西側糧倉。火起為號，趁亂進城主府——附地圖。”

地圖？

我猛地擡頭看向鶩落。

她眼神幽深，低聲道：“蕭爍書房密室裏的地圖。陸秋水果然弄到了情報，他要在糧倉放火，制造更大的混亂，吸引城主府主力過去救火，讓我們趁機潛入書房。如果有秘密，只怕就藏在書房密室裏。”

我的心猛地沈了下去。糧倉放火？那得是多大的火？會波及多少無辜？

“這……”我喉嚨發幹，“未免太過……”

“狠毒？”鶩落接過了我的話，語氣平靜無波，卻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冷然，“這就是陸秋水。為達目的，從不在乎手段，更不在乎會牽連多少人。”

她看向我：“現在，你還要繼續嗎？”

窗外，雍城的混亂喧囂隱隱傳來。

而屋內，燭火搖曳，映著她平靜卻堅定的臉龐，和那張寫著冰冷計劃的紙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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